寒潮過后,陽臺的陽光成了奢侈品。與其說在囤冬菜,不如說是在陽臺腌漬一罐人間煙火,讓鋼筋水泥的日子里,飄著些家常的咸香。
小區(qū)超市的蔬菜區(qū)擠滿了人,水靈的白菜堆成小山,帶著剛從菜畦里收割的清潤。妻子挑了兩顆緊實(shí)的大白菜,葉片肥厚飽滿,裹著一層薄薄的白霜,是腌菜的好料子。
回到家,妻子將白菜放在水槽里沖洗干凈,瀝干水分后,便在陽臺上鋪開。菜刀貼著菜幫緩緩下刀,將白菜切成勻稱的長條,白生生的菜心與青綠的菜葉相間,透著新鮮的脆感。切好的白菜放進(jìn)大盆里,撒上粗鹽,她用手輕輕揉搓,直到菜葉變軟,滲出清亮的汁水。
找來一只玻璃腌菜罐,洗凈晾干,內(nèi)壁擦得一塵不染。妻子將腌軟的白菜擠干水分,一層一層碼進(jìn)罐子里,每碼一層便用拳頭輕輕壓實(shí)。她學(xué)著從前聽來的法子,在菜上放上幾顆花椒、兩段桂皮,再淋上少許白酒提香,最后蓋上蓋子,在罐口纏上兩層保鮮膜密封嚴(yán)實(shí)。
陽臺上還留著些許菜汁的痕跡,玻璃罐里的白菜安靜地臥著,透著樸素的生機(jī)。見慣了外賣的速食與超市的成品咸菜,妻子親手切菜、腌制的過程,竟讓人心里生出幾分踏實(shí)的儀式感。指尖觸到微涼的玻璃罐壁,仿佛能預(yù)見冬日里打開罐子時(shí),那股撲鼻的咸香。
我忍不住打趣妻子:“切白菜腌菜,手都酸了吧?”她直起身揉了揉手腕,笑答:“自己腌的沒添加劑,冬天配面條、就饅頭,香著呢?!闭Z氣里滿是篤定。這一罐腌白菜,腌的不僅是蔬菜,更是對平淡日子的經(jīng)營,對煙火生活的眷戀。
此后每日,妻子都會(huì)湊近陽臺上的腌菜罐聞一聞,看著白菜在罐子里慢慢發(fā)酵,顏色漸漸變深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酸香與咸香。
隆冬的清晨,煮一碗熱湯面,妻子掀開腌菜罐,夾出幾筷子腌白菜,脆嫩爽口,咸香入味。熱氣氤氳中,陽臺上的腌菜罐里,藏著城里生活的小確幸,更藏著尋常歲月里最本真的滋味——那是腌菜罐里溢出的煙火,溫暖了寒冬,也溫暖了歲月。